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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国古代养生文化概要

玉璇子

中国古代养生，有着五千年的悠久历史，养生文献典籍，不啻汗牛充栋，浩如烟海。如果对其进行归类，大体上可以分为：儒家养生文化，释家养生文化，道家养生文化，医家养生文化，杂家养生文化，以及武术家、民间养生文化等等，异彩纷程，各有所长。以历史遗传的文献经典来看，儒、释、道、医均有不同的文献依据。尤其是佛、道养生文献资料比较丰富，其中又以道家养生文献最为丰富。

儒家学说的宗旨，是实现儒家的“正心修身齐家治国平天下”的政治社会理想，其养生文化在整个儒家文化中所占比重虽然比较小，虽然没有专门的论述养生的专著，但在其著作中仍然闪耀着一些养生思想的光辉。在儒家重要经典《论语》中记载有孔子在衣、食、住、行方面的一些养生实践和思想。在衣着方面，孔子睡觉“必有寝衣，长一身有半”，洗澡有“必有明衣”，夏天则穿凉爽而又透汗的葛布单衣。在饮食方面，孔子不但“食不厌精，脍不厌细”，并且“食无求饱”，“唯酒无量，不及乱” 。就是从来不吃过量之食和过量之酒。此外还“食饐而竭，鱼馁而肉败不食，色恶不食，失饪不食，不时不食，不正不食，不得其酱不食……”。由此可见，孔子对饮食养生和饮食卫生有着很高的要求。在居住方面，孔子提倡俭朴，反对奢华，认为“奢则不孙，俭则固，与其不孙也宁固”。并对他的学生颜回“一箪食，一瓢饮，在陋巷，人不堪其忧，回也不改其乐”的安贫乐道，宽阔乐观的胸怀，十分赞赏。并且提出了“君子食无求饱，居无求安”，“士而怀居，不足以为士矣”的论点。在行走和行动方面，孔子自述其走路飞快，有“进趋，翼如也”之语；在行动方面，孔子提出有益和有损的三乐说：“益者三乐，损者三乐。乐节有礼，乐道人之善乐，乐多贤友，益矣；乐骄乐，乐佚游，乐宴乐，损矣。”从养生角度提出君子有三戒：“少之时，血气未定，戒之在色；及其壮也，血气方刚，戒之在斗；及其老也，血气既衰，戒之在得。”孔子还在《论语·雍也》中提出了“仁者寿”的千古明言。“仁”的含义为“爱人”，其中包涵了“己所不欲，勿施于人”等社会道德名句。因为有“爱人”之心，不仅会使自己心地舒畅，心情愉悦，而且乐善好施，一心为他人奉献爱心，还会在自己的周围形成一个良好的周边环境。正如《诗经·大雅·文王》中所说的“聿修厥”那样，只要个人的道德修养提高了，又何尝不长配天命呢？对孔子的仁寿观，后世的儒学大师们作了进一步的发挥和解释。汉代大儒董仲舒说：“仁人所以多寿者，外无贪而内清净，心平和而不失中己，取天地之美以养身，是其且多且治。”（《春秋繁露·循天之道》）什么叫仁呢？程颢说：“义、礼、智皆仁也。”（《识仁篇》）“仁”，本是一个道德概念，孔子将其与养生联系在一起，是有深刻道理和意义的。《二程遗书》卷十八在论及“上古人多寿，后世不及”时说“尧舜之民，何故多寿？桀纣之民，何故鄙夭？才仁便寿，才鄙便夭。寿夭乃是善恶之气所致。仁则是善气也，所感者亦善。善气所生，安得不寿？鄙则恶气也，所感亦恶。恶气所生，安得不夭？”另一位儒学大师张载把“仁”看作是流露于外的神态，安静而且长久，方是长寿的征兆。如何“安静”呢？他说：“敦厚虚静者仁之本。不轻妄则是敦厚也……”这是说作为仁的根本，敦厚不轻妄语，虚静则内心不会有任何阻障，并且持之以恒去体验，才能懂得仁，自然能得到长寿。

孟子是继孔子之后，对儒家文化作出贡献的一个杰出的具有里程碑意义的代表人物。在养生方面，孟子有独到的见地。如孟子有“其为气也，配义与道”的论点和“我善吾浩然之气”的养生方法。孟子还主张用积极思维和积极锻炼的方式，以保持人体器官的健康不会因废弃不用，而过早的衰蔽。《孟子·告子》中说：“心之官则思，思则得之，不思则不得也。”“历史和现实早以证实，古往今来的长寿老人，大多是积极思维勤于用脑者，科学研究证明，人老首先由大脑和心老开始，经常地科学地用脑可以延缓衰老。

佛家养生文化，以修性之法为主。中国佛教门派众多，有禅宗的壁观安心，真如三昧；天台宗的止观禅法，三谛圆融；三论宗的真俗二谛，中道实相；法相宗的五法三自性，八识二无我；华严宗的六相、十玄、三观以达华严境界；净土宗的念佛三昧，栖心净土；律宗的戒律精严，饶益有情等等，均为修性养生方法。唯有密宗既修性又修命。

佛家修习禅定，能够获得安住仪式，行慈境界、除烦恼、远离爱欲等十种利益，是为明心见性，趋向真如的人生修养而设。于此同时，其防病治病的目的也是明确的。《摩柯止观》卷八说，如能在平时助修天台宗四种三昧，“调和得所，以道力故，必无众病。”《小止观》也说：“夫坐禅之法，若能善用心者，则四百四病自然瘥除。”佛典认为，人身地、水、风、火“四大”，各能生一百零一种病，所以合起来有“四百四病”的说法。由此推而广之，禅宗、天台宗以及其他各宗的一切禅法，莫不于佛法外在客观上起到修性听命的作用。

纵观佛教五花八门诸禅归纳起来，大体上不外世间禅、出世间禅、出世间上上禅等“三禅”。世间禅为一切出世善法的根本，其禅法多以观息为入手门径，又有根本味禅和根本净禅两种。根本味禅有四禅、四无量心观、四空处定三种，因合为十二而称“十二门禅”。修禅者若厌欲界散乱可修四禅。欲求大福可修四无量禅，不愿被色笼罩可修四空禅。根本净禅有六妙门、十二殊胜、通明禅三种。修禅者如慧性多的可修六妙门，定性多的可修十六殊胜，定慧均等的可修通明禅。

出世间禅有观禅、练禅、熏禅、修禅四种，其禅法多以观色（自身及客观物质世界）为主要手段。观禅，因其禅明观照不净等境而得名，又有九想，八背舍、八胜处、十一切处“四种”。练禅，“练”有调练之意，其禅为九次第定。所谓“九次第定”就是次第通练“四禅八定”之后，最后入于“受想灭尽定”，从而灭尽一切意识、感知而入于“定境”。熏禅，“熏”为熏熟自在，其禅为狮子奋迅三昧。所谓“狮子奋迅三昧”，意为前所修习的九次第定，还只能从初禅起沿着九个阶次逐个顺着而入，未能从灭尽定的九个阶次中逐个顺着而出，而此则修习纯熟，既能顺次而入，又能逆次而出，好比狮子进退，迅奋自在一样。同时，又因此禅者颇能除净夹杂在禅中的杂念，犹如狮子奋迅而拂尘土，故有“狮子奋迅三昧，虽然在九次第中奋迅自在，进退裕如，然而还有次第出入的顺逆，而一旦入于修禅，则更因超越远近（从初地至三地为近趋，乃至灭尽定为远趋）而超越于自在出入之上了。

出世间上禅即《菩萨地持经》所说的九种大禅，其禅法主要着眼点多落在观心上。九种大禅为：自性禅，因其禅于外不求，但观心的实相而称为“自性”。一切禅，因能得自行化一切功德而得名。难禅，这是一种深妙难修之禅。一切门禅，因一切禅定都要由此门出入，故名。善人禅，此禅为大善根众生共修之禅。一切行禅，大乘一切之行法无不含摄，故有“一切”之称。除烦恼禅，此禅有除灭众生苦恼之功。此世他世乐禅，修习此禅，能使众生获得此世、他世之乐。清净净禅，修禅者断尽惑业，得大菩提的净报，所以名为“清净”；然而入于寂灭，连这一清净之相亦无，故而复名之为“净”。

以上三禅，世间禅为佛界和社会各界人士所共同修习，因其禅未能解决超生出死问题而名为“世间禅”，亦称“有漏（烦恼禅）禅”；出世间禅为小乘佛教所独有，其禅因参透生死，断尽烦恼，最后达到个人思想上解脱世间诸苦而称为“出世间禅”；出世间上上禅为大乘佛教的禅法，因其禅不但能断除世间生死、烦恼诸苦，而且能破尽“无明”，终至成佛而尽度众生于彼岸，所以称为“出世间上上禅”。佛门禅观修性养心，其形式不仅表现在坐禅参悟上，这一点除禅门南宗于行住坐卧，随时可以直彻性源外，而最有趣的莫过于后起的“话头禅”。“话头禅”也叫“看话头”。这是一种以“话头”为入手门径，颇为别致参悟之法。“话头”是一句没有来由的莫名其妙的话，古来有名“话头”如“万法归一，一归何处？”，“父母未生前本来面目”等，而高僧大德有关“看话头”的修持故事，则名之为“公案”。

中国道家养生文化，是中国古代养生文化的主流和主体，不仅理论全面系统，而且功法众多，是形成体系的一种养生学说。道家养生功法门类众多，仅大的划分类别，就有如呼吸吐纳、存想内视、导引按摩、辟谷服饵、香汤沐浴、饮食养生、药物养生、房中节欲、内丹修炼等等，内容丰富齐全，无所不包。并且有关养生内炼的文献典籍也如浩瀚的海洋，无与伦比。

道家内炼养生学说的指导性纲领性理论首先是阴阳学说。阴阳学说既是哲学理论观点，也是指导内炼内修的基本理论。修习道家内炼养生功法，必须首先理解、明了阴阳学说。道家哲学，是一种整体观极强的“隐显共观”、“阴阳共论”的哲学思想，是太极阴阳万物物质论。它对于物质和精神的观念，是以太极阴阳鱼图这一独特的方式进行高度概括和解释的（注：详见后面所附之太极阴阳鱼图），如果以太极阴阳鱼模式图解析，精神这一类隐态类物质属阴，可用其中的阴鱼概括解释其特性和属性；现代哲学所论之物质，其属性和特性属阳，可用其中的阳鱼概括解释其属性，是阳鱼属性物质的存在方式。精神和物质是两种对立统一的存在方式。精神是宇宙空间客观存在的非肉眼所能观察的不易展现表达的一种更为高级和特殊的物质。是存在于高维空间的一种玄源的微观元类物质。是一种暂时尚无法用肉眼观察到而近代科学又暂不能展示其特性的高级隐态物质。阴阳学说贯穿道家内炼养生全过程的始终，无物不论阴阳，阴中有阳，阳中有阴，用者不见，见者不用。许多功法功理和名词概念，都包涵着不同的阴阳特性，如龙虎、乌兔、铅汞等等，不胜枚举，皆阳中有阴，阴中有阳。总而言之，不论是阴性物质，还是阳性物质，不论是阴中之阳，还是阳中之阴，这些都是道家内炼养生所必用的基本物质。

道家内炼养生的方法论是“内求法”，它立足于从宏观上和整体上去认识宇宙万事万物，执两用中，整体把握。道家先辈们发现，要参破人体的奥妙，提高人体生命质量和人的健康水平，仅仅靠解剖、检测、实验、分析等方法是远远不够的。有的学者将这种方法称之为“外求法”。与此不同，道家先哲们以自身为实验室，运用人体自身这部最精密、最完整、功能最齐全而且最神奇、最奥妙的生物仪器，去探讨和研究人和宇宙。古代虽然没有现代的科技手段，但他们对人体和宇宙自然的认识，对于天地人的认识，在深度上大大超越了现代人，超越了近代科学。它的理论、方法和成果，至今尚有现代科学难以解释和解决的因素，为当代和未来科学提出了新的研究课题。近代科学虽然承认有高维空间的存在，但却不能观察和体验到高维空间的活的情况。仅靠偏重于使用人创造的物理仪器，从人体的外部，去揭示人体奥秘以及人与自然的联系，是很难深入人体内部，尤其是进行深层次研究和开发的。“外求法”最终要趋向“内求法”。

道家内炼养生，强调进行性命双修，道德双修，神形兼修，动静兼修。与儒家的尽性立命以及佛家的养性听命有所不同。儒家讲的是正心尽性。《孟子》中讲：“尽其心者，知其性也，知其性则知天命矣”。佛家以养性听命为宗，以“ 戒定慧”为中心，以内心修养为手段，以求涅槃成佛，追求死后升天和来世之幸福。其典籍大都是论心性修炼的，而罕见有炼精修命之论述。唯有密宗一门，亦讲性命双修。道家内炼养生与西方养生不同。西方养生体系偏重于人体的肌肉、骨骼、韧带等肌体体能的强化和提高。道家则不同，是以炼性寿命为宗。提倡重生贵生，提出我命由我不由天的积极养生内炼之言，只要坚持积极进行性命双修，穿透阴阳太极变化之理，与太极弦同频共律，就不但能祛病强身，健康长寿，而且可以即世修炼成真。

道家文化中，除了以内炼养生为主脉，推动了养生学的发展以外，同时又推动了营养学、药物学、生理学、经络学、针灸学、化学、天文学、地理学以及按摩、武术等学科的发展。

道家内炼养生门派功法众多。据不完全统计大约有三千六百多家门派，俗称三千六百法门。在众多功法中，大致划分为初级、中级、高级三个大的类别，又称为下乘、中乘、上乘功法。仅修命的，意即仅进行身体锻炼的功法为下乘功法；仅修性的，意即仅进行心性方面修炼的为中乘功法；只有坚持进行性命双修的，方能称为上乘功法。只有既修性，又修命，以性促命，以命促性，性命双修，道德双修，神形兼修，动静兼修，才不失为高级的上乘的功法。在中国几千年的历史长河中，在民间，古之修炼内丹，今之气功养生，从未中断过。尤其是近二十多年来，古代传统道家内丹修炼和气功养生，得到了迅速而又广泛的传播和发展，修炼的人为数众多。其中有不少是夫妻同修，举家皆修的。体弱有疾者，因炼功而得到康复；本身无疾者，因悟理而通玄进入高境界；年老者，寻得最佳归宿，而返老回春；年少者因修持，而增智开慧。大量事例证实，中国人民的体质和健康水平，尤其是中老年人的健康水平得到了很大提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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